造船史话三

左宗棠设置船政衙门的来由

■林樱尧

1866年6月25日，闽浙总督左宗棠上疏朝廷，指出“欲防海之害而收其利，非整理水师不可；欲整理水师，非设局监造轮船角度阐述了在马尾设船厂造轮船对国家的重要性。他的真知灼见打动了最高统治者， 7月1不可”。在这份著名的《试造轮船先陈大概情形折》中，左宗棠从不同4日，朝廷发出上谕，同意左宗棠奏请，认可这项事业“实系当今应办急务。”

左宗棠折中建议在马尾“设局造船”，并未提到“船政”这一名称。若无变故，在马尾建立的应是“造船局”或“轮船局”。这不是随意猜测，1865年李鸿章在上海购买美国商人的“旗记铁厂”，定名为“江南机器制造总局”。之后北方也设立了“天津机器局”，南方设立“广东军装机械局”。以“局”为名，更适用于生产机构。然而后来，马尾“设局造船”怎么变成设置“船政衙门”这一管理机构，其中自有缘故。

左宗棠紧锣密鼓筹划建厂之际，中国西北发生“回乱”，局势十分严峻，朝廷极为恐慌，急忙选调得力干将前往镇压。挑来选去，只有左宗棠是最佳人选。10月14日，也就是朝廷批准在马尾设局造船整三个月后，颁发上谕，调任左宗棠为陕甘总督，命其火速赶往西北平乱。同时派漕运总督吴棠接任闽浙总督。

吴棠何许人也？《清朝野史大观》中记载这么一件轶事。慈禧太后幼时，其父为湖南副将，逝于任上。慈禧姐妹雇船扶父棺归葬。因家贫，行程难以为继。船抵清江浦时，吴棠为清江县令。恰巧吴棠也有一位当副将的故交病逝，灵柩丧舟也经过清江浦。吴棠派人送三百两赙仪赠其家属。阴差阳错间，办差人员误送给慈禧，回复后方知送错人。吴棠大怒，责其索回。这时一幕僚劝阻：“闻舟中为满洲闺秀，入京选秀女，安知非贵人？姑结好焉，于公或有利。”吴棠觉得在理，就不再讨回赠银，还登船吊唁。慈禧十分感动，将吴棠的名刺收藏奁中，对妹妹说：“吾姐妹他日倘得志，无忘此令也。”后来慈禧入宫发达，知恩图报，不断提拔吴棠。这一轶事或确有其事，要不吴棠才干平平，也无大背景，却仕途顺畅当上了大官。

吴棠反对洋务，思想保守，左宗棠知其底细，认为由他接任闽浙总督，权势显赫，马尾造船需动用地方财政，吴棠肯定不满，必将掣肘。深思熟虑后，左宗棠未雨绸缪，当即于10月31日上折朝廷，开篇写道：“奏为请旨简派重臣总理船政，接管轮船局，以便开局试造。”折中，左宗棠竭力推荐丁忧在籍守制的前江西巡抚沈葆桢总理船政事务。

晚清时期朝廷设立新机构，以“总理”署名的，级别相当于现在的“部级”，如1861年设置“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”（简称总署），派奕、桂良、文祥主管其事，官员级别为军机大臣。而下一级则为“办理”，如负责牛庄、天津、登州通商事务的崇厚，称为办理三口通商大臣。1874年台海危机，朝廷派沈葆桢为钦差，官衔也是“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”。由此可见，“总理船政”衔头之高，不亚于闽浙总督。

既是总理船政，必有权力公章，1867年7月18日，沈葆桢正式启用“总理船政关防”。有职有权，必设衙门，船政衙门同年9月落成。总理船政衙门作为部级单位，下设机构则称为局，造船十三厂统称为船局，培育学生机构称“求是堂艺局”，之后还设电报局、铜元局……

沈葆桢原官职巡抚，但在镇压太平军时拥有战功，朝廷破格授予“头品”（正一品或从一品）官阶，出任总理船政大臣后，自也位高权重，可与总督抗衡。1867年4月吴棠上任，果然不出左宗棠所料，反对造船，屡屡散布“船政未必成，虽成亦何益”谬论，且一再挑事。沈葆桢忍无可忍，上奏抗议。军机大臣奕颇明事理，十个月后就将吴棠调到四川任总督去了。

左宗棠谋事深远，果断处置。原只在马尾“设局造船”，却因势利导，促成船政升级，为近代中国造船工业发展和海军建设，做出了重大贡献。船政遗下实物，如“船政官界”石碑，“船政学堂”名称，“福州船政成功”御赐金牌银牌，“福建船政同治十年”车床铭牌等实物，佐证了左宗棠设置船政衙门的创举。“福州船政局”这一名称，则是民国初年改称而已，亦有正式颁文为证。

2017年福州屏山地铁考古工地出土的汉代

铁器，重650公斤，有专家论证为铁锚，也有

认为是栓马桩。

编后语

《中国工业史·船舶卷》（福建篇）编纂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中，编辑部

从（福建篇）初稿中选编《福建造船史话》分期刊载，广泛征求意见。

《福建船舶工业》编辑部